清凉一夏

神秘病人

　　2005年10月8日上午10点多钟，徐州市急救中心120的电话突然响起，来电称该市奎东小区21号楼6单元502号有人酒精中毒，要求赶快前往抢救。

　　急救车一路鸣笛赶到奎东小区一栋老式居民楼前，一位二十八九岁的女子把大夫和护士引到了该楼5层的单元房，床上侧卧着一名男子，颈静脉已经停止跳动了。医生向这名女子询问了患者的情况，女子说男子昨晚喝酒后一个人回家，早上她打电话向男子询问他酒是否喝多了，他却始终不接电话，女子放心不下就急忙赶过来看看，发现人已经不行了，就打120寻求救护。

　　“还抢救吗？”大夫问。

　　“抢救，肯定得抢救。”女子流着泪急切地回答。

　　急救车将患者拉到徐医附院，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，医生告诉这名女子：“人已经没有救了。”诊断结果为酒精中毒死亡。

　　女子黯然泪下痛苦万分，但马上又镇静下来，在办完医院的手续把死者送入太平间后，女子悄然离开了医院。第二天这名女子便悄悄地像人间蒸发一样在这座城市消失了。

　　因房起争

　　神秘的女子叫李雪，护理专业毕业后在某社区诊所当护士，死者叫董歌，是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工程队的技术员，二人在2001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，由于性格相投，很快就确立了恋爱关系，并于2002年10月开始了正式的同居生活。

　　可是，双方父母对两人的交往均表示反对，男方父母认为李雪在相貌、学历等方面与董歌不般配，勉强维持关系不会长久。女方父母认为董歌的工资不高且在私人的开发公司工作收入不稳定，于是给李雪介绍了条件相当的彭某，希望他们结婚生活。2005年初，李雪在家人的竭力劝说下与彭某登记成为合法夫妻。

　　然而，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并不是李雪所追求的，结婚登记这件如此严肃的事情，对她而言仅仅是缓兵之计，她的真正目的是与彭某离婚后再与董歌结婚，让父母没有理由再干预她。就这样，她悄悄地与董歌继续保持着同居关系。

　　2005年“五一”前后，已经和彭某办理了离婚手续的李雪开始与董歌商量结婚的具体事宜，由于缺乏父母的支持，对于两个刚刚走上社会且没有丰厚经济基础的年轻人来说，房子如何解决成为他们所面临的首要难题。

　　他们俩想找一个地点适中且便宜一点的房子，千挑万选看中凤华园的76平方米的房子，但房主要一次付清24万。这钱如何筹集成为他们争执不下的话题，找双方的父母，两家的父母都不予理睬，找银行办理贷款连起码的担保人都找不到。在他两人因为房子的争执中，董歌流露出“要么买这套房子，要么就分手”的想法，这让李雪感到强烈的不安。

　　死人“私奔”

　　在李雪悄悄离开徐州的那天，警方接到董歌姐姐的报警电话，说董歌已经好几天没有上班了，而且电话联系不上，请求警方帮忙寻找。

　　警方根据董歌家人提供的线索，立刻展开调查工作，对董歌的同事、朋友以及社交中可能接触的人都进行了询问，但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。

　　正当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，董歌的家人收到一封从山东济南寄来的信，信是董歌女友李雪的笔迹，大意是说她与董歌真心相爱，由于家人的反对，他们不得不做出离开父母的决定。落款是“两个自私不孝的孩子”。这封信似乎暗示，董歌是与李雪私奔去了外地。

　　果真是如此吗？2005年11月，徐医附院救治的一名男性尸体引起了警方的注意，该名男子的尸体被登记为“李响”，已经停放了一个多月，死亡时间是10月8日，与董歌失踪的时间极其接近。经过董歌亲人的仔细辨认，他们才意识到所谓离家出走的儿子，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离开了人世。

　　白发人送黑发人，他们怎能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？董歌的父母在悲痛中向警察诉说着与案件相关的情节，警方根据董歌父母的描述察觉此事有蹊跷：第一，董歌平时喝酒二三两就醉，怎么会突然酒精中毒死亡呢？第二，董歌死亡后，他的女友李雪在哪里？为什么要给董歌父母那样的暗示……难道是另有隐情？

　　尸检报告进一步证实了这种怀疑，在董歌的体内，除检验酒精浓度高达2000多毫克外，还检测出大量的安眠药成分，且手背、足部多处显见针孔，结合李雪的职业和二人的交往情况等因素，警方判断董歌的死亡绝非自然死亡，这是一起谋杀案！

　　因爱而恨

　　今年2月4日上午，当警方出现在安徽宿州李雪租住处的门口时，李雪知道她的梦已经结束了。

　　“我很爱董歌，怕失去他，我宁愿把他杀了，再自杀，也不能和他分手，我当时感觉到董歌因为房子的事、家庭的事，已经挽回不了他要离开我的现实，我接受不了董歌离开我，即使死了我也无法接受，所以我才杀了董歌。”

　　这是李雪被抓捕以后所作的供述，她在有了杀死董歌的想法后，先是用假名租了奎东小区的房子，利用自己做护士经常采购药品的便利，买了大量的苯巴比妥等药物，藏在鞋柜里。10月8日早上，因为董歌的鼻窦炎犯了，便借着给董歌打消炎药的时机，悄悄地向董歌体内注射了大量的安眠药，又将喝剩的半斤多“老村长”白酒从足部注入体内，造成董歌的死亡。

　　在看到董歌奄奄一息的时候，李雪又不忍心让心爱的人这样离开自己。她打了120急救电话，希望能挽回董歌的生命，但为时已晚。她向医生报的患者名叫李响，因此始终没有引起注意。董歌死后，李雪出于怕遭到法律惩罚，匆匆退房后离开徐州去了济南等地，期间为了不让警方和董歌的家人认出来，她做了近视眼矫正手术和双眼皮整容手术。

　　稍做整容的李雪的确比原来端庄了许多，像是换了一个人，但她心底知道纵然有了天使般的美貌也无法掩盖罪恶的灵魂！

　　“董歌的家人就是因为我长得丑，配不上他们的儿子才反对我们在一起的，我希望变漂亮一点才做的整容手术。”“我现在很后悔，我太无知，太愚昧了，我从来没有和父母认真沟通过，我对不起董歌，也对不起我自己。”身在看守所的李雪对办案人员如是说。

　　（文中人物均系化名）